同事们看着天天早晨有一个“摩托王子”送我上班,很是羡慕,午间休息时总会拿这件事作为谈资,说来说去也还是那么一句:“你还想怎么样啊?赶紧跟人家好吧!人长得不错,工作不错,待你又好,还是一个北京人呢!”“你喜欢吗?喜欢我给你介绍!”我总是这样笑嘻嘻地打发过去。
我在礼品公司干了三个月,一笔业务也没谈成,没等老板开口,我先将自己给炒了。那一年北京的夏天持续高温,我顶着大太阳在偌大的城市里四处奔波着找工作,随身带着一个空的矿泉水瓶,碰见有自来水的地方就接上一瓶,这样就省掉了买饮料的钱。
然而我的钱还是越来越少,眼看着就快身无分文了,这真让我恐慌——对于一个独在异乡的人来说,没有钱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我开始日夜琢磨可以向谁借钱,有限的几个名子在脑子里一遍遍滚过,似乎哪一个都不能让我开得了这个口。最后我想到了勇。勇是我在礼品公司的同事,平日里对我很是殷勤,同事们都说他在暗恋我,我想向他借钱把握可能会大一些。我打电话给勇,他一听是我果然很高兴,可是等我说出借钱的目的之后,他嗫嚅起来,结结巴巴地顾左右而言他,看着别人这般为难我更加不好意思,赶紧说:“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放下电话我的手心里全是汗,感觉向别人借钱比偷别人的钱更难堪十分。可是眼下,我必须向别人借钱啊!
我又将那几个名字在脑子里滚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确定了莉。莉是我刚来北京找工作时认识的朋友,也算是患难之交吧!我向莉一说,她的爽快让我喜出望外:“明天晚上你来我家拿钱吧!我等你!”
第二天晚上我准时来到莉的家,她却不在,我等了一会儿,她没回来。我选择了离开——是她忘记了还是她根本就是在敷衍?我已没有勇气再打个电话问问她。
我独自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游魂,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都让我羡慕,毕竟,他们有一个温暖的地方可以奔赴——那么多的楼房那么多扇亮着灯光的窗子啊,为什么就没有一间没有一扇是属于我的呢?
晚上8点多了,374支线还是挤得吓人,我拼命挤过去又被更为拼命的人挤出来,索性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茫然看着面前一波又一波的车流,想哭,却哭不出来。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哭也是需要条件的,当你面临着生存的威胁时,我连哭,都没有心情去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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