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记得那时的我们好到亲如姐妹,我们称呼彼此的父母都是“咱爸咱妈”,而她到了我家,也从不知道什么是客气——即使我们已经吃过了饭,也总要再做给她。
女孩子之间的好,犹如初恋,带着一丝丝甜蜜的忧伤。我们不仅分享从家里带来的糕点、糖果和彼此视若珍宝的手链、发夹,亦分享那些无法给师长们讲述的秘密。常常是宿舍里熄了灯,她在黑暗里轻唤我的名字,我在她的召唤里,如一条小蛇,悄无声息地潜入她温暖的被窝。两个人就这样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在窗口温柔漫过来的月光里,看着彼此明亮纯净的眸子,细细麻麻地说些白日里无法开口的琐碎心事。说到累了,便枕着交缠的头发,闭眼幸福地睡去。
在那样孤单无助的青春岁月里,幸亏有她,紧握着我的手,在风里默默前行。
18岁那年,我进入一所大学读书,而她则选择了复读。记得她第二年参加高考的两天,我一直陪着她,一直到报志愿。我对她是有信心的,还有,我们的友情。
当年她考入位于省城的一所学校,虽然大学里空闲时间很多,但毕竟当时的我们还没有独立,所以由于空间的关系我们见面的机会不是很多。记得那年10月份,气温莫名骤降,她打电话说:“姐,天冷了,我没带厚衣服,你给我送个毛衣吧。”那个周末,我坐了近两个小时的车,把一件紫色的高领毛衣送到了她所在的学校。
如果没有记错,那是到现在为止我们见过的最后一面,已有六年之久了。
因为以后的她,再也没有与我联系过,我一度在她的冷漠里难过、迷惑。也断断续续听说她恋爱了,分手了;又恋爱了,对方是我的一个初中同学……
那段情谊,在我们的差异里,只能留在原地,安静地生长,它只属于那段特定的岁月,如果我们人为地将它拔起,移植到今天,它或许很快地就会枯竭而死。
“一直记得”,或许是这份友情最美好的存在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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