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美国以前只有音乐厅,并无音乐馆。因为大家都不理解,已经有了可以听到演奏的音乐厅,有了CD机,为什么还要有纪念音乐的音乐馆?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迈克尔·杰克逊去世的时候,很多杂志都用了他戴过的镶有施华洛世奇水晶或钻石的手套的陈列照片,因为这样的手套有着各种各样的传奇。例如,其中一只黑色的手套,是他在1984年美国音乐奖颁奖典礼上戴过的。那天他获得8项大奖。典礼后,他见到了一个患重病的男孩David,便将手套送给了他……这样的手套,你说,应该被放在音乐厅,还是音乐馆? 城市里隐藏着很多纪念馆,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早已将它们遗忘。但对过客而言,实在是对一个城市最宝贵的记忆。我喜欢《黄色潜水艇》,去英国最遗憾的事,是没有去利物浦的披头士纪念馆;我喜欢《宫本武藏》,若去日本,定要拜访吉川英治纪念馆。在成都的杜甫草堂,我遇见过抄唐诗的意大利人,想必他的心情,和我想去意大利看拉斐尔纪念馆的心情,是一样的吧。 现在很多纪念馆都有了网络版,先进的网页上还有3D版,可以全方位去看某个人物的故居,足不出户,就身临其境。是的,在这个便捷的网络时代、数码时代,我们失去了可供纪念的文字的手迹,同时也省略了出游的兴致。 这样下去,未来城市里会不会再无纪念馆?毕竟,你不再写情信,因为恋爱不再需要你在台灯下苦苦思索表白的语言,不再需要你站在邮箱前担忧地等待回信,爱情已不再需要时间;毕竟,你不再去度假养伤,因为明天新的一切就会到来,今天的痛苦若在日落前没有包扎好,下一次的痛心疾首就会在夜晚来到;毕竟,你也不再习惯去纪念什么,因为可供你纪念的事物,可以保存下来的记忆,已经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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